他们牵制住少年的动作，卸了他的下巴，强硬地将心脏捏碎了塞进少年的嘴里。
他们一松开少年，对方便趴在地上开始干呕起来。
他吐了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众人看着他的模样，都十分高兴。
“督主怎会生出这样没用的废物。”
“这可不是督主生的，是那九天之上的神女自愿为督主延绵子嗣。”
他们舔了舔指尖的鲜血，又笑了起来:“快要天黑了，还是早些解决吧？”
少年什么也听不见了，他踉跄着向林峰的尸体走去，固执地想要触碰到对方。
在他指尖刚刚落下之时，对方便在他眼前湮灭了。
玄瑾愣了许久，才转身去看院中的已无声息的众人。
所有人都消逝了，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灰白烟雾，蒙蒙向他扑来。
他缓缓跪了下来。
即使是被迫吃下师兄心脏、即使是被折断手臂都没有发出声音的少年，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比兽类逼到极致更绝望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地，少年胸口一凉，有人捏住了他的心脏，而后便是微微一个用力。
他恍惚间听到了雪花落下的声音。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像怒放的腊梅。
少年缓缓闭上了眼睛。
…………
在昏黑之中他听到了一道声音。
“你是否不甘心，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还没有为师傅他们报仇雪恨。
那声音古奥威严，闻言轻轻笑了笑。
“那你愿拿什么与我交换？”
换什么？
“换你的命。”
我有什么？
“你现在没有，往后会有。”
在少年即将要幽幽转醒之际。
忽地听见那声音说:“我赠你一卷修炼手册，名为混沌决，以杀人夺命提升修为，杀的人愈多，修为便愈高。不过神魔混血修炼本是逆天而为，故而你修为越高，便越不可妄动心神，否则滋生了心魔，可是会落得个癫狂至死的下场。”
“你大师兄的心脏，我给你保住了，往后你若是寻到了鬼修修炼之法，便可以用引魂灯招来你师兄魂魄，叫他做个没有色身的鬼修也未尝不可。”
“至于其他人，他们死得太早，已步入轮回了。”
玄瑾挣扎着醒来了，他大腿被野兽叼走了一大块肉，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扭过头，环顾四周，热切地寻找。
他看见了那颗血淋淋的心脏。
少年一点点爬了过去，用扭曲的手轻轻握住了它。
触及到那温热的仿佛依旧生动的心脏。
他笑了，那笑容却混合着呜咽声。
泪水滚滚落下。
…………
二十年后。
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形同鬼魅的少年，他走起路来脚步极轻，戴着兜帽，不声不响地便迈步到了一个店铺门口。
他抬头看了看——一言堂。
少年进去后便轻车熟路地从乾坤袋中倒出了几根药草与石头。
那长得青面獠牙掌柜的仔细看过，喜笑颜开:“这五百年的烈火草可不好寻，客官真是有心了。”
少年略微压低了声音，他嗓音沙哑，浑身逸散出淡淡血气:“接了任务，自当完成。”
掌柜的何尝看不出对方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敲这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也不知晓是杀了多少人。
只是冥界中人，杀人如喝水吃饭一般简单，自是不会将少年视为异类，反倒十分敬仰佩服。
“客官想换些什么？”
“换引魂灯。”
掌柜仔细算过，又走进里间，过了半晌，才拿出一盏青铜兽面灯来。
少年接过之后，就匆匆去往了客栈，他叫了热水，待热水送上来之后，他脱了衣裳，泡进了木桶里。
氤氲而上的雾气蒙蔽了他的视线，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手肘处的伤口。
这是他采烈火草的时候，叫那守在一旁的麒麟瑞兽咬破的。
伤口未来得及处理，此刻已经有些溃烂。
若是有人此时掀开帷幕，便能看到少年浑身上下都是累累伤痕，有的甚至尚未愈合，被那热水一浸，又渗出血来。
这少年自然是玄瑾。
他从浴桶里出来时，原本澄澈见底的水已经被染成了淡淡的红。
只是却分不清，那究竟是他自己的血多一些，还是别人的血多一些。
玄瑾随手套了件衣服，便掏出匕首，他盯着自己手肘处的翻开的皮肉，就似是面对陌生人的皮肉般毫无波澜。
少年简单以烈酒浇过匕首，就挖去了那块腐烂的皮肉。
他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抖也不抖，割完后又快速地打上绑带。若不是他额上已经冷汗津津，瞧那副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倒真似是全然察觉不到痛楚。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才转头去看那引魂灯。
少年早已打探好了究竟要如何引魂，他在房内布下阵法，阵中心放上林峰心脏，以此为引，割破自己心口，以心头血画符。
在赤光大亮之后，房间便起了阵小小旋风，那引魂灯悬浮于空中，无数细小光点朝它而去，渐渐化作一名林峰模样的青年。
一炷香之后，阵法终于大成，那青年从头到脚，已十分完整。他渐渐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赤红眼瞳。
那眼眸中混沌缓缓退去，过了半晌，那青年如梦初醒般，轻声喊道:“师弟？”
玄瑾似没有听见，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良久，他才动了动嘴唇。
“嗯，我在。”
…………
林峰环顾了四周，发觉这个地方全然陌生，但他没有深思，反倒关切地询问起其他人来:“掌门，师娘阿云小师妹和敖苓呢？他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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