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了，帮我拿着封装器。”
曹焕把封装器递给余了，取了一根医用棉签开始进行生物DNA提取，余了单手抓着封装器，单手对着曹焕的手部动作连拍了好几张，把曹焕闪得不行，后面曹焕就只允许她拍两张，便将她赶去边上等着了。余了闲不住，围着整个解剖室一圈圈转着，走过靠墙的桌子时，看到上面排列着四人的随身物品，个个都用证物袋装好并贴上了标签，她便从头走到尾一个个视察过去。曹焕虽然不是第一次给尸体采样DNA，但这应该算是他碰到过的腐烂程度比较高的了，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夹杂着酸臭血腥味以及湿黏泥土的霉味，即使带着口罩也不能阻挡这股气味钻进鼻孔，站门口的杨百练都已经进进出出换过好几回气了。曹焕闻着这味有些头大，手上动作加快了起来，只想能早点结束出门去，他拿出第三个医用棉签正要拆包装时，感受到胳膊有一股向下的拉力，一瞬间吓得他有点儿失魂，差点以为躺着的仁兄伸手拉他了，他猛一转头，松了口气，搞半天是余了。
“你还有吓人的爱好呢？”
曹焕继续拆手上的棉签，余了没回答，又拉了他一下，等他看过来的时候，迅速把食指竖在了自己嘴唇前，她回头瞄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杨百练，轻手轻脚地把曹焕拉到了旁边摆放证物的桌子处，她伸手指着其中一个证物给曹焕看，那是一个做成了胸针的叶牡丹吊坠。
“这？！”
余了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在这里说，曹焕想仔细看看这个物证，却被余了推着走回了原来的地方。曹焕一直在意着那个证物，时不时往长桌那边看，余了低头捣鼓着相机，好像有感觉一样，伸手指了指躺着的老年男尸，曹焕懂了她的意思，证物应该是郑盛父亲的，他用眼神询问余了怎么看这事，余了耸耸肩，拿起了相机无意义地拍了几张。
曹焕采样只花了十分钟不到，由于余了还要继续拍洛老师的剥指纹过程，便留在了解剖室门口等洛老师过来，曹焕则和杨百练一起往回走，准备去交接案子。回程路上，杨百练整个人都放松了，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等会儿有几个师兄在，就不用我过来了，你不知道，我刚才都快窒息了，以为过了好几个小时，结果才十分钟，你们怎么忍的啊，一直闻那个味道。”
曹焕心里还放不下那个吊坠证物的事，想等会儿发个信息给余了，让她找个机会拍几张清晰的照片回来，听到杨百练跟他说话，他反应了好一会儿内容，才回答。
“控制呼吸，吸气的时候尽量吸得少点，别把注意力放在上面，专注手上的事就好。”
“有道理，受教了。”
他们回到会客室时，洛老师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给围成圈的人讲课，看曹焕回来了，他一收纸，大手一挥，带着好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往解剖室走去。杨百练一副也想要去听课却不太愿意回去的样子，一边复印着三人的证件，一边时不时往解剖室的方向看。
“曹哥，去你们中心的实习生一般都做些什么啊？”
曹焕刚给余了发完信息，放下手机，想了想道：
“看人吧，中心会给安排带的老师，但老师们自己挺忙的，人数也不多，基本一个人要对三四个学生，全顾到不太可能，一般实习生也就在旁边看着，得自己开口问才比较容易学到东西。很多人到后来就是窝在集体办公室里做公务员考试的练习试题，当初怎么来的实习结束也就怎么回去。”
“哦。”杨百练把案卷拿出来，对着资料填移交表，“那……一般会不会带实习生出去啊？”
“不会主动带，有些人还不愿意出去呢，真要出去你要自己要求才行。”
“这样啊……”杨百练把案卷和材料都放进曹焕带来的档案袋里封装好，交还给他，“明白了！其实我明年会在你们中心实习，想多了解下，能不能先加个好友啊？”
曹焕看他那种属于刚接触社会的学生才有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小眼神，不忍心拒绝他，跟他加了好友。洛老师是中气十足地笑着出去的，也同样中气十足地笑着回来，大老远就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他回到会客室，站门口挨个表扬了几个学生后，拿回了自己的包，穿上外套，跟在曹焕与余了身后与几个学生依依不舍地分别，还约定了聚餐的时间。不知是由于心情过于舒畅，还是来的时候被余了点燃了赛车魂，走到车库时，洛老师直接坐进了驾驶座，表示要一展老司机风采，给年轻人看看什么是既高速又稳定的开车方法。不得不说，确实比余了稳多了，曹焕至少只要不去看窗外，就不会觉得胃有翻涌的感觉。
“让我看看那个吊坠的照片。”
曹焕小声地跟余了说道，伸手准备去拿她身边的相机。余了一把按住了要被曹焕抬起来的相机包，微侧过头盯着他，一侧的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索着什么，然后猛地甩到他眼前晃了晃。
“卧槽你？”曹焕发现自己声音太响了，赶忙捂住嘴朝洛老师那边看了看，洛老师正开着窗，伸头出去大喊着让前面加塞的滚开。“你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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