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是中华公义的曹老师吗？”
“是我，不是什么老师，叫小曹就好了。”
“哈哈都是老师，都是老师，我们领导说您中心的顾主任让我带您去局里拿监控录像，我已经让他们拷出来了，这边请，到时候帮忙看看合不合要求，我上次也送过一次检材，但是说不符合鉴定要求给退回来了。”
“呃……好的。”
曹焕其实也不知道鉴定个录像还对检材有要求，不过他们做物证的也对检材有一定要求，倒是无可厚非，他拿出手机，抱着余了不会接的希望，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电话在快自动挂断的前一刻才被接起，余了的声音听起来就是没睡醒，背景音里还有一声不大的狗叫以及小蹄子踩在木地板上由远及近的哒哒声。
“我，曹焕，你录像检材有什么要求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快有三十秒，在曹焕以为余了又睡过去的时候声音才再次响起，“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录像检材的话，可鉴定的要求是什么？”
“什么录像？什么时间的录像？”
“路面监控，晚上的。”
“哦，交管局的吧，要原件拷贝，不要对着屏幕拍摄的那种。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曹焕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就响起了嘟嘟声，他收起手机，把要求跟交警小哥确认了遍，跟着他上了车去交管局取录像检材。
曹焕一个中午什么都没吃，交接完录像材料独自回中心的路上，已经快下午两点半了，虽然一个早上面对着人人避之的案发现场，但人要饿的时候还是会饿，现在他的肚子就无法控制地连续叫唤着，幸好面前坐的是位耳朵不太好的老大爷，在乘客数不多的公交上大声功放着收音机里的京剧，刚好能让别人听不到他肚子的哀鸣，免于丢人现眼。空闲了下来，曹焕开始思考要怎么给谭北海回复，想了很久，最后他略去了尸体样貌的部分，大致把情况给谭北海说了一下。谭北海那边似乎是一直在等着，几乎是秒回了句“辛苦了”，这让曹焕很不好意思，他觉得谭北海一定是以为他忙到现在，怕吵着他所以没有再打电话或发信息过来，一直默默在等着他的信息，而他自己虽然一早看到了信息，却拖到现在才回，总有种辜负了别人一片善意的感觉。
曹焕叹了口气，在中心附近的站下了车，顶着下午最猛烈的太阳往回走。不得不说中心这山顶洞人居所一样的建筑设计，使得内里阴凉得很，内外温差至少有个七八度，曹焕在等候大厅，和一帮等着叫号鉴定的人坐了会儿收了下汗，这才慢悠悠地去物证实验室，和几个助理一起把采回来的检材进行处理。
“曹哥，样本在哪里啊？”
其中一个助理把每一根管子上都贴好标签后，分门别类排列了下，但哪里都没找到样本，便抬头问了声曹焕。曹焕正洗着手，闻言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似乎谁都没提到样本的事儿，他自己也是被这事情一冲击，加上晒了一天的太阳，脑子都混了，一点儿没想起来要问问样本。
“我去问问，估计还没送来。”
曹焕和几个助理把处理好的检材都放进冰箱后，便拿着刻着录像检材的光盘去大接待室问顾莺歌DNA样本什么时候到。
“莺歌，莺歌。”
顾莺歌正在接一个法院委托的案子，曹焕在大接待室门口放轻声音叫了几声，待顾莺歌听到声音朝这边看过来时，朝她招了招手，顾莺歌朝他看了眼，也挥了挥手，示意他等会儿。这个送检法官曹焕认识，他俩年纪差不多，也有共同话题，曹焕曾经在他们法院出过几次庭，都是他带的路。曹焕干脆走了过去，在送检法官边上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趁着顾莺歌核对检材数量的时候充当了会儿陪聊。顾莺歌数完那一大摞约莫有两个一元硬币竖着叠起来那么厚的合同本后，虚虚地擦了擦汗，她收好档案袋，在档案袋右上角写上编号，然后将委托书递给送检法官签名，这才有时间理曹焕。
“怎么了啊？”
“就早上那个案子，DNA检材我取来了，样本呢？”
“哦，忘了跟你说了，样本要调取，得等个两天，说是被害者原本在安湖医科大有个基因项目什么的，那里留有她自己的DNA，让我们用那个当样本来着。”
“那是要我们自己去调？”
“应该不用，会调来给我们，就是听说要走手续，比较慢，反正我会盯着，样本到了通知你。”
曹焕点点头，见顾莺歌又继续忙她自己的事了，便跟送检法官道了个别，揣着光盘往声像实验室走去。声像实验室门没有关，曹焕还没走到，就远远看到了里面正眯着眼睛对着白底的屏幕噼里啪啦地往上打英文字母的余了，这才几天没见，不知什么时候余了剃了个光头。曹焕脚步顿了顿，原地小小地震惊了下，他轻轻咳了咳走进了实验室，顺便带上了门。走近了看，曹焕发现余了这应该不算是光头，像是自己用剪刀剪的、并不平整的寸头，发根的颜色大部分是黑色的，偶尔有些金黄色掺杂在其中。余了弄了两个比之前更大的显示器并排放着，曹焕站在门边往屏幕上看的这距离都觉得刺眼，她没有理会曹焕，专心致志地干着自己的事情。曹焕斜着身子尽量不去看那两个亮瞎眼的屏幕，侧过身的时候瞥到被余了扔在一旁的薄羊毛外套，可能近期天气逐渐炎热，雷电开始换毛了，她的衣服上黏满了黄色和黑色的中长狗毛，但其间有很明显的两条长方形的范围内是没有一根毛的，曹焕都能脑补出余了拿黏毛滚筒滚了两条路就不耐烦地扔掉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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